工程结算如何依法依规审计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审判实践中，对于违法分包行为，尤其是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行分包的情形，法院通常持明确的否定态度。然而，在工程总承包（EPC）模式日益普及的行业背景下，一个颇具争议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当EPC总承包人将部分施工任务依法分包后，该分包人再度将所承揽工程中的专业工程对外分包，此种行为是否构成法律所禁止的“二次分包”？其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这不仅关乎合同当事人的切身利益，更影响着工程总承包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

　　本文将以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典型EPC项目“二次分包”合同纠纷为切入点，结合现行法规、地方政策及司法实践，对上述问题进行多维度、深层次的分析，以期为相关从业者及法律实务人士提供有益的参考与启示。

　　▲以最高院一起EPC“二次分包”合同效力案件认定为例

　　案情简介

　　2010年9月30日，建设单位中泰公司与总承包方中南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项目采用EPC工程总承包模式进行建设。2011年1月24日，经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建设单位中泰公司与总承包方中南公司作为联合招标人，共同与施工承包方电建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电建三公司负责该项目部分辅助工程的土建施工及设备安装工作。政府工程采购专项审计报告

　　2011年3月，电建三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其承揽的上述工程中的部分附属项目建筑工程施工任务分包给中江公司。此后，双方因工程造价结算产生重大分歧，中江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电建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中江公司的行为构成违法分包，并据此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

　　法院观点

　　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电建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中江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法律禁止的“二次分包”。对此，最高院从合同性质与权利来源两个层面进行了深入剖析。

　　首先，中南公司与中泰公司作为联合招标人，共同就涉案项目部分辅助工程的土建和安装工作组织招标，并将工程交由电建三公司承建。涉案《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既包括总承包方中南公司，也包括建设单位中泰公司。因此，电建三公司所取得的施工承包权利，实质上是来源于发包人中泰公司的直接授权，而非来自于中南公司的分包。这一法律关系界定，使得电建三公司不属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四项所规定的“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主体范畴。市政工程结算审计排名

　　其次，电建三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将涉案项目的非主体工程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中江公司，该行为在性质上属于施工总承包单位的合法分包。从实际效果来看，该分包行为并未损害中南公司与中泰公司在招投标阶段对具有相应资质施工企业的选择权，也未增加工程质量与安全风险，反而更能契合涉案项目本身的复杂性与专业性需求，属于合法有效的分包行为。

　　据此，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电建三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不构成《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所明令禁止的“违法分包”情形，且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等）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大学工程竣工决算审计办法

　　由最高院的上述裁判观点可以清晰看出，中泰公司、中南公司与电建三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其法律性质并非传统施工总承包模式下的“分包合同”，而是发包人直接发包行为的具体体现。因此，电建三公司在法律关系上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分包单位”，其后续与中江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自然不属于“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情形，故不应被认定为违法的“二次分包”。

　　▲EPC模式下“二次分包”的效力分析

　　在EPC工程总承包模式下，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其承包工程范围内的非主体、非关键性工作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已是行业通行的做法。然而，当该分包商（即施工分包单位）将其所承包的工程中除劳务作业外的部分专业工程再次对外分包时，从形式上看，该行为确实符合“二次分包”的特征。那么，此种“二次分包”行为是否必然构成违法分包？对此，理论与实务界均存在较大争议。

　　【1】各地司法实践对EPC工程总承包“二次分包”的态度

　　通过对各地法院裁判案例的梳理可以发现，关于EPC模式下“二次分包”的效力认定，目前尚未形成全国统一的裁判标准，呈现出明显的地区差异性。审计重复建设工程违反哪条

　　部分地方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倾向于严格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述规章，专业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专业工程中非劳务作业部分再行分包的，明确属于违法分包情形。例如，在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徐州A公司诉淮安B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法院认为，淮安B公司将其从总承包方处承揽的工程又分包给徐州A公司，该行为完全符合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违法分包构成要件，故认定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

　　然而，也有部分地方立法与政策对工程总承包模式下的“二次分包”持开放与包容态度。例如，《上海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九条明确规定：“工程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其承接的勘察、设计或者施工依法再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企业的，可以采用招标发包或者直接发包；相应的设计、施工总承包企业可以依法将部分专业工程分包。”该规定实质上认可了在工程总承包框架下，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其承包范围内的部分专业工程再次分包的合法性。又如，《浙江省关于深化建设工程实施方式改革积极推进工程总承包发展的指导意见》同样规定：“经工程总承包企业同意，设计、施工企业可以把合同范围内非主体、非关键性工作分包给其他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企业完成。”这些地方性规范文件，为EPC模式下的“二次分包”行为提供了合法的制度空间。

　　【2】EPC模式下不宜对“二次分包”行为持一刀切的否定态度

　　基于EPC工程总承包模式的特殊性与内在逻辑，笔者认为，司法机关与行业主管部门不宜对所有“二次分包”行为施以简单粗暴的否定评价，而应结合具体法律关系与政策导向进行审慎判断。开展工程审计的作用和意义

　　（1）总承包联合体对内分包后，联合体一方再次分包的，不属于违法分包

　　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工程总承包项目可以由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组成联合体，并以联合体名义与发包单位签订总承包合同。在实践中，联合体内部通常会约定牵头人，并由牵头人与联合体其他成员另行签订内部分工或分包协议。

　　在此种情形下，若联合体另一方（如施工单位）将其所负责的专业工程再次对外分包，则该行为不应被认定为违法的“二次分包”。其法理基础在于，联合体各成员方均为EPC总承包合同的共同签约主体，其承包权利均直接来源于发包单位，而非来源于联合体牵头人。联合体另一方与牵头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本质上是对联合体内部权利义务的划分与确认，而非传统意义上的总分包关系。因此，联合体另一方后续进行的专业工程分包，应视为EPC总承包方直接对外进行的分包，属于第一次分包，而非“二次分包”，自然不构成违法分包行为。

　　（2）对于分包工程再分包的行为效力认定需要持审慎态度

　　从严格的法律文义解释出发，在EPC工程总承包模式下，总承包单位将施工任务分包给施工总承包单位后，该施工总承包单位再次将部分专业工程对外分包，形式上确实符合“二次分包”的特征，若机械适用现行法规，则可能被认定为违法分包。保山工程造价审计咨询

　　然而，我们必须正视EPC模式本身所具有的高度复杂性与专业性特征。一个大型EPC项目往往涉及众多细分专业领域，如钢结构、幕墙、消防、智能化、环保等，这些专业工程的施工往往需要具备特定资质和丰富经验的专业企业来完成。总承包方出于控制项目成本、确保工程质量、缩短建设周期的现实考量，将部分专业工程分包给更具比较优势的专业分包商，已成为一种符合市场规律和工程需求的必然选择。

　　倘若司法机关对所有此类“二次分包”行为一律给予否定性评价，宣告合同无效，不仅将严重干扰项目的正常建设秩序，损害合同当事人的合理预期，更不利于工程总承包市场的培育与健康发展，与国家大力推行工程总承包模式的政策导向背道而驰。值得肯定的是，上海、浙江等地的政策实践已经认识到这一问题，并通过地方性规范允许在工程总承包框架下有条件地进行“二次分包”，这一做法无疑具有前瞻性和示范意义，值得其他地区借鉴与推广。

　　综上所述，EPC工程总承包模式下的“二次分包”问题，本质上是对传统违法分包认定规则在新型建设模式中如何适用与调适的法律命题。当前，各地司法裁判尺度不一、法律适用标准模糊的现状，已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市场主体的合理预期与工程总承包项目的顺利推进。

　　本团队律师认为，司法实践应当正视EPC模式本身的专业性与复杂性，回应行业发展现实需求，在充分尊重合同自由、保障工程质量安全的前提下，对工程总承包项下的“二次分包”行为进行更为精细化的类型化处理。从长远来看，有必要统一司法审判的裁判尺度，并适时推动相关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的修订完善，明确将EPC模式下符合条件的“二次分包”行为排除在违法分包范畴之外。通过司法审判与制度设计的双重引导，维护专业分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从而为工程总承包模式的有序推进提供坚实的法治保障，促进建筑业转型升级与高质量发展。泰州重点绿化工程审计办法